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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样错过了春天,以及一张垃圾宣传单的后果
一, 站在十五楼往下看,梧桐树今已亭亭如盖矣,真是初夏了。 前两个月,都忙着抱怨天气太冷,冬天老是过不完,老是下雨,不下雨的时候梧桐树掉毛使我过敏,等等,咦,原来春天真的来过,就在我的抱怨里面不声不响地悄悄来去了,像一个抱着被子踮脚离开房间的小女孩。原来在跟自身感受不断磨合并抱怨的过程之中我已经失去这个春天啊,真是好失败。 我要稍稍离开自己的愚笨的小小的直接感受,多多以长镜头的方式生活,以免错失真正的时光。 二, 有人在我自行车篓子里扔了一张传单,我想扔但是忘了扔,后来要扔的时候又没找到地方扔。昨天去水游城的时候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篓子里扔了一个空的饮料盒子。 在这里我不打算跳脚骂什么南京人的素质啊之类,我觉得怪自己,早该把那张废纸清除掉的。然后我发誓一件事,就是我接下来的这一生,都要保持清洁,因为当有第一个垃圾,就会有第二个。像所有东西,垃圾也有气场,会互相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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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周刊和《巴黎因何而美》
上次见到荞麦麦后,由于遇见现实中的真正的劳模,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荞麦麦本来就是个小麦杆儿,现在更瘦了,桉树说是因为她做杂志太辛苦。她最近都没有什么真正休息下来的时候。她叫我写巴黎,是一个周末下午忽然打电话来说“你写一篇吧!”据桉树说,甚至她半夜里睡着觉,会突然想到一个主意,猛的坐起来,默默从床头摸到手机记下……我就跟桉树说,补一补,多熬汤、多熬汤……他们这个团队,做这份《WAY》真是竭尽全力啊。《大长今》里说:“做食物要有诚意,有没有诚意,是尝得出来的。”做杂志一样要有诚意,我读《WAY》,能够读出他们的诚意来。这是一份很年轻、很南京、很好看、很有诚意的杂志。 我发誓,今后每一期我都要买,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们! 麦麦还说,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所以才格外要努力。我喜欢看到有人理直气壮地偷懒(比如加肥猫gg),但我也喜欢看到有人理直气壮地努力——只要他们的理由都是热爱人生…… 这周的《WAY》有我几页文字和照片,叫《巴黎因何而美?》。别误会,这篇东西基本上不小资,我在荞麦麦的精神指导之下,尽了最大的努力,写一个城市如何把自己变得更美好。这篇是关于古迹保护、绿化、博物馆、文化建设(除去巴黎女人那一段),我们真希望这份《WAY》,那些有权力拍板的城市建设者可以读到。 我比较缺乏虚构能力,这篇文章里面的八卦可以说是句句落实,且听我一一八来: 阿珂遇到棒子国诗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叔的事情,当然是真的啦。她有段时间屡被韩国人搭讪,以至于郁闷地问我:“为什么我老被韩国人搭讪?我哪里像韩国人?是不是因为我脸大?”在她扔下咖啡落荒而逃之前,她还被迫买了两张大叔亲笔签名的诗歌明信片……她遇到过很多奇怪的搭讪,有次是遇到一个恋足癖,他先谎称自己是鞋类设计师,要求看她的凉拖,脱了她的鞋左看右看,又帮她穿回去,也顺手摸她的脚啦,这时候阿珂她心里已经在嘀咕啦,这时候恋足癖他就暴露本性啦,说自己擅长按摩,苦苦请求为她按摩脚部……“虽然我被占了便宜,但毕竟只是摸了脚,不觉得很严重。”阿珂事后总结说。 开车的摄影家呢,当然也是真的。时装周期间给Macqueen开,可惜人家赏识他开车甚于摄影,杯具啊。他也追过我。一起参加过一个party,我跟一个巴西男生挺聊得来,互留了联系方式,不久法航从巴黎到里约的航班失事,这个男生也在机上。感觉实在太怪了,没有熟到可以悲痛的地步,可是,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以这种耸人听闻的方式没了?钱德勒说“告别就是死亡一点点“,郑渊洁说“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是永别”,他们都好有道理。 访谈里面的音乐家Ludovic,是我的好同学,活雷锋,帮我写过超级难写的管理学作业。他唯一的缺点是喝酒必醉。唯二的缺点是啰嗦。我为杂志提了几个问题,他给的回答可不是几句话,而是一大篇论文,当我把论文压缩成几句话,心里还真有点对不住他。Isabelle,卢浮宫学院老师,是他的女友,明眸皓齿像年轻时候的安迪·迈克道威尔,是我最喜欢的美女类型,可惜她提供的那张照片看不出! 彦慧就是彦慧,不是化名。他有强大的内心,强大的文字能力,细致的美感,和很好的摄影技术。我第一次去奥赛和第一次去卢浮宫都是跟他。虽然他很沉闷,文字技术远大于口头表达能力,可他介绍画作令人难忘。并且他的前女友是我在法莫道不消魂国的同班同学,世界就是这么小…… 跑去雪铁龙公园坐热气球有两次,第一次天阴望得不够远,第二次因为风大热气球不能升空,非常遗憾。 除去樱花和桑树,当时的住处附近还有很多树种,不过我的植物学知识非常有限,不能辨别。 另外,我写这篇开头的时候,正在编《追忆似水年华》,很受影响,语速被比喻复杂的长句拖得慢吞吞:“天气晴好时,从高处如铁塔或者巴黎圣母院的钟楼往下俯瞰,整个巴黎在金色的阳光中徐徐展开它美不胜收的画卷,蒙马特高地上的圣心教堂在远处蓝色的天际线上刻下它的白色尖顶,新凯旋门中间那朵浮云仿佛真的在风中飘动,塞纳河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绿绸子,仿佛有意把周遭的美景束起来奉献给你,而那一百来座各有特色的大桥,就如同绸带上典雅的白色束环。” 写到最后一段“巴漂”的时候,已经隔了一段时间,就恢复到我本色的吊儿郎当:“我怎么觉得我在巴黎遇到的人都那么的有文艺气质呢,要不是干文艺这行的,就是热爱文艺的,一抬眼望过去人人都走在艺术的大道上啊!”
做论文的苦
看到豆瓣这本《教授为什么没告诉我?》,对它的介绍很有兴趣:“撰寫博士論文的時候,家裡的馬桶刷得特別乾淨。原來每天坐在電腦前面,卻經常連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於是就猛刷馬桶、擦地板。心中即使煩躁,卻也不敢外出看電影、逛街,這樣會有罪惡感,只好做些像是刷馬桶這種具有正當性的工作,其實是在逃避,只要找到能夠不要寫論文的理由就好。而我其他也正在寫論文的同學,則有的打毛線、有的畫畫、有的學打坐,似乎論文遇到瓶頸,每個人就會自然發展出第二專長。” 我没有做过博士论文,可是硕士论文活活写过两篇,第一篇就活活把我整个半死……多年以后,当面对第二篇论文,我会回忆起那段因为做不出论文而猛看《乱马1/2》的痛苦又内疚的日子…… 第二篇差点活活把我整个全死,总共只有40天的时间,除了50页论文之外还有两篇各10页的作业,时间如此紧迫,我每天一早就研究日程表,然而,起初,相对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论文具体该写什么,再接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结构,再接着我不知道每个章节用什么来填充,并且我说的那些话,不知道真正的法莫道不消魂国人是否会那样说。每一步都是困难。我也每天苦闷地打扫studio,差点把马桶都刷成镜子。我差不多每天都在BNF预留研究人员的位置,啃吃啃吃地坐13号线倒14号线,长途跋涉,到了位置上,一坐定,就开始发呆了……因为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在天涯八卦虚掷很多时间…… 阿珂彼时在进行博士论文的最后阶段,她给我许许多多专业的帮助,没有她我都撑不下来,我们在BNF共度许多难兄难弟的时光。完成后孙茜姐帮我改了文章,她是我见过中国出生的人里面法语最强的,可惜她在法莫道不消魂国生活完满,不会回来教书了。 我向阿珂抱怨:“我从不失眠的,可是我现在睡不着!怎么办!” 阿珂说:“正常的,我也做论文失眠。最好的办法是不要继续睡,爬起来再写一点。写写就困了。” 做博士论文当然要更艰难、漫长得多,我很少见到边打工边能读下博士来的人。大部分人打着工,博士注册了一年又一年,最后放弃了。因为做论文的苦,是那种极端耗神、每一步都是陷阱、虽然总是没有进展却不容你分心的苦。 刘成富老师当年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过他一边洗盘子,一边大概每天写一页博士论文。那时候我们小,也没有做论文的经历,听着就过去了。现在回头一想:我靠!刘老师太牛了! 不知道为什么,做完这篇论文之后豪情万丈,觉得就算叫我读博士,我也是读得下来的。不就是个熬嘛。不就是变成第三种人嘛。又很爱这段时光,苦是苦,却很纯净。
西堤岛
西堤大概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小岛之一,自Clovis在此设立行宫,一千五百年来这是巴黎的中心。巴黎圣母院前面Parvis Notre-Dame广场上的那颗铜星,是法莫道不消魂国所有道路的起点,所有的路都从此开始丈量。 西堤岛上最高也最有名的建筑,当然是巴黎圣母院,离拉丁区很近,我以前放学来逛过,一个周三的下午,里面也熙熙攘攘,世界各地的面孔。 周日早上的弥撒是八点半开始,我一早去,游人已经如织,座位外面有绳子拦着,一个样子和蔼又威严的老头问:“你信教吗?你是游客吗?”在任何其他教堂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直接坐下看弥撒就是。而这里游客太多,宗教活动要正常进行有点费劲。我说:“我还不是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不过我也许愿意信教。”他就给我赞美诗的乐谱,放我进去。 尽管游客进教堂来被庄严气氛震慑,声音都放低三分,但人多毕竟嘈杂。还看到一个同胞旅游团,一直在不停用闪光灯拍照,光闪闪的,我觉得很尴尬,仿佛是我自己做错事。 不过,一旦静下心来,嘈杂的背景衬托着就更显宁静。赞美诗的调子平缓,慢慢扬上去,老实,真诚,这样美的歌声,如果有天主,他一定在听吧。传统上是不是该男童领唱?这里是两个女性,年纪似乎也不轻,穿蓝色长袍。 记得小时候看安徒生童话,有篇《大克劳斯和小克劳斯》,大克劳斯把小克劳斯捆进麻袋要扔到河里,路过教堂他说“我累了,先进去听下赞美诗吧!”就把麻袋放在教堂门口进去了。小克劳斯在麻袋里唉声叹气,一个老头听到,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年纪这么轻就要见上帝了!”老头说“我想去还去不成呢!”于是就把小克劳斯放出来,自己代替他进了麻袋。大克劳斯出了教堂背起麻袋,说:“为什么变轻了?一定是我听了美妙的赞美诗,心情愉快的缘故!” 我听着美妙的赞美诗,眼睛渐渐噙满泪水,有一刻好想入教,但是我这样读太多书的怀疑主义者是不会虔信的,仅仅为喜欢仪式,这样不真诚。我很羡慕那些真的信仰什么的人——哪怕我暗地里也取笑他们。 到快十点,阿珂终于找到我。阿珂是个奇人,在巴黎住了七年,在西堤岛找巴黎圣母院居然还有本事迷路,如果前几天撞门撞青眼睛的人是她而不是我,大家是不会觉得奇怪的。阿珂有很多传奇,比如她曾单枪匹马打退两个抢劫犯,比如她那剧情狗血的十六区恋爱故事,再比如她拿一张中国驾照冒充记者证,混遍各大俱乐部看 ** ……我们俩养成每个月第一个周末——博物馆免费日——暴走的好习惯:12月是河滨布朗利,1月是罗丹博物馆和中世纪博物馆,2月她做论文,我则去卢浮宫暴走一天,转眼就到了3月,我们俩约好一起逛西堤岛。 我们俩绕圣母院一圈,就去参观la conciergerie古监狱。气氛阴森得很,关玛丽·安托万内特的小单间熙熙攘攘,挤进去看,末代皇后的蜡像着黑衣,披黑头巾,背对我们坐着,侧面看到一个很大很尖的鼻子,苍白的脸,吓煞人了,后来看她的画像,果真就是这么个长相。有人嫌Dunst演的末代皇后不够美,其实比起本尊来已经很美化。罗伯斯庇尔被处决前也在这个监狱关押过,现世报来得真太快了。二楼有一个小间刻着大革莫道不消魂命中被处决的8700个人的名字,一走进去就很窒息。最阴惨的还是底楼的两面浮雕,是路易十八复辟之后为路易十六及其王姐设立的,走到此处,不是我通感吧——立刻觉得有血腥味。虽然游客不少,这监狱还是阴气太重,走出去才觉得可以畅快呼吸。我参观完就想,法莫道不消魂国实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国家,历史上最残酷的时刻就这样拿出来展览了。一方面,法莫道不消魂国大革莫道不消魂命对近现代史的影响如此深远,法莫道不消魂国人不是不骄傲的,另一方面,大革莫道不消魂命的惨烈和非人道,他们也不掩盖。记得小斑说“法莫道不消魂国是一个在文化上自信到傲慢的国家”,我大致赞同。 丫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忌讳,没什么可遮掩的,啥都大大方方秀出来了。 (题外话:我们江南很多古迹,下面牌子上都写着“咸丰年间毁于战火,后于某某年重建”,其实就是太平天国毁掉的,但因为是个“进步农民瑞脑消金兽运动”,就避讳着,不能讲。相比之下,我们这个国家的tabou太多了,累。) 古监狱是在皇宫路2号,市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局在3号,圣礼拜堂在4号。进圣礼拜堂的安检比机场还严格,等我们进去才发现:这是因为,圣礼拜堂就在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局里面!我们俩立刻惊叹,这也太神奇了吧!你可以想象北京公半夜凉初透安局里面有个庙么!还是皇家的庙呢! 圣礼拜堂是我见过的装饰最精美的一个礼拜堂,阿珂去过伦敦,说英国的皇家礼拜堂根本没法比。和那些宏大朴素的大教堂像巴黎圣母院、沙特尔大教堂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这是一个极端华美精致的地方,没有裸露在外的石头雕像,从天花板到地面都是贵重的装饰,波旁家族的蓝底百合族徽和德·布兰奇家族的红底塔楼族徽交相辉映。我们俩在一楼就哇哇哇乱惊叹,忽然发现还有楼梯上去,原来这是一个结构特殊的两层的礼拜堂,二楼更加奢美,是存放亨利四世从耶路撒冷带回来的圣物的地方,在过去只有皇族可以上来。大革莫道不消魂命之后,圣物丢失,但圣礼拜堂仍屹立。做普通人,还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好,许多从前被独享的东西都变成了公共资源。 看完之后,我们打算回圣母院爬塔楼,心想中午了人肯定不多,不用排队,如意算盘打错,我们排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我们,很窄的楼梯,上去没两步,就到了塔楼中间一个卖纪念品的店,我们说:“这就到顶了?真要抱头痛哭了!等一个小时就来这么一个地方!”再绕两圈,发现还有盘旋上去的阶梯,继续向上,向上,巴黎圣母院的阶梯很古怪,踏脚面是凹陷的,我起先认为是为走路稳当而特意凿的,后来想,这是走了八百年的结果吧?爬的过程眩晕艰苦,阿珂哀号“没有电梯吗”。终于到了露台,“露台”这个词不太确切,其实就像和尚庙里的塔一样,外面的那道沿是很窄很险的。远眺,一一辨认那些美景,这一日,巴黎的天空是透明的浅灰色,浅灰色的天空下是青灰色的屋顶,我猛然发现,西堤是一座真正的“皇宫之岛”,这个岛上的建筑都是皇宫式的。在上海或香港这样的城市,街面总是精美,商店也金碧辉煌,但是房子都经不起俯瞰,高处往下看仿佛是一块块的伤疤和补丁。而巴黎,她经得住360度的挑剔。巴黎真美! 再往上爬是钟楼,石阶梯被木阶梯代替,吱吱嘎嘎上去,看到一个大钟,不用说,我们脑子里都会想起卡西莫多!那只是故事,而现在我在这里。我很欣慰地想到,谁说文学没有用呢,《巴黎圣母院》对于旅游业具有重大意义,如果雨果能把他的文学价值折现并且在生前拿到钱,那他一定富可敌国。 巴黎圣母院里领唱的女子 圣礼拜堂二楼的圣龛。 看,蓝底金色百合徽章 从圣母院塔楼拍出去,一座皇宫之岛。这只猴子很有名,出现在许多纪念品上。塔楼犄角有许多狰狞小鬼,这个却独享了盛名。
“走过一段长长的黑暗,没有人看清我的脸”
这几日有空,把自己三年来写的博客翻过一遍。“还有这事啊”,“原来我那时候是那样想的”, “这篇挺不错的,”“那篇真是欲盖弥彰”,等等等等。荞麦以前说,写博客的好处是等回头再看的时候,知道当时在做什么。她说自己的记性不好:“前几天有个编辑找我要稿,我扒拉出来一篇旧稿子,一看,啊,我还有这么个前男友啊我跟他还有这些故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哈哈,我也记性不好,翻看博客慢慢回忆起许多事情来。比如《雨打春天》那篇,写得真他妈流畅动人。那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情,很能哭。会议结束之后我在人堆里,边打电话还边在哭,许多人好奇地偷偷望着我。现在猛然回想起来,那个电话是打给云也退的。我真是非常把他当朋友,这么脆弱的时候,抓起电话就打给他!不然我都完全忘掉这件事了。 我一直在想,我是这么要强,骄傲的一个人,我从小对父母就报喜不报忧,长大了更是甘苦自知,哪怕示弱也有限度,虽然看起来上天也蛮眷顾我,我自己也知道要感谢生活,但其实我遇到过一些重大的挫折,lg总是说我这人很不容易。可能是骨子里面实在太脆弱吧,有99个人对我好,有一个人对我不好,我就反反复复想着那一个对我不好的人,为什么他会对我不好呢,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博客和生活之间,固然是有关联,但其实也有很多不呈正相关的东西。黎戈说她写文,“是喜欢设想一个自己非常依赖和私密的爱人,坐在对面,支颐微笑着,听我说贴心话,可以大方的把自己泼出去,这是一个私语境的倾诉习惯”,我懂得她,我也好希望如此,但是——任何事都有但是,我不能假设这个存在,所以我更是为自己所写,更确切说,为将来的那个自己吧,让她有地方可以凭吊,那灵魂的水面落英缤纷的青春,那些不可复制的吉光片羽,那个常常很矫情,但是也很实诚的女孩子,她是尽心尽力地过她的日子,写她的文字,她是真的很希望读她文字的人喜欢她。 我看到博客上以前有一篇叫作《生活的向好趋势》,这篇是有语境的,跟工作上的好的变动有关。在此之前,和小游、乡长三人变成“独立编辑”,我们都觉得被羞辱了。但我并没有在那篇里把语境写出来,因为我觉得是耻辱,不愿提。还看到《高半夜凉初透考季》那一篇,写得确实不错,但我高半夜凉初透考最难忘的记忆,那篇倒没有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也许是身为城关青年的难堪,和家庭的磨折,这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对外人重述的语境。我是从一个很破的县中考进南大的,我是这个破中学这一届文科里面里唯一考上本科的,比第二名高了80分。而且高三时我父母感情不好,到离婚的边缘,我有段时间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眼泪就哗哗哗下来了……说真的,可能我这辈子都没有干过比高半夜凉初透考更强的事情了。Cat姐姐,我是个真正的城关青年,只不过我出来混比较早罢了。 还有我去年九月份离开南京之前,有一段非常难捱的时光,跟单位磨,跟着申请程序走,以及订票、改签票、找接机,等等,我都觉得特别吃力,回想起来,几乎虚脱。但是也失语了,那时的博客上找不到只字抱怨。签证的过程给我写得还算明媚,但其实那天,我记得早上实在痛经得厉害,签的时候,工作人员对我说“你去银行把工资单打出来”,我就下楼去找银行,一步一步捱过去,那样的暑天,寒气却直从里往外冒,我穿着一件粉色的开衫,袖子一直裹到手腕,冷汗从额头渗出来……而且我所有的文件都是自己翻译再拿去公证的,跑来跑去,非常麻烦。去签证之前那天,我撑着把最后的工作了结,晚上九点钟才回家,我父母已经住在我家等给我送行了,做好晚饭爸爸就去小区门口等我下班,一如小时候等我放学,但这次他等了很久很久。我妈很心疼地说“这么辛苦,不如当初上技校算了。”他们单位很多人的小孩都是上电力技校,早早工作拿钱,小日子也过得蛮写意。从小我妈对我要求很严,她没能上大学,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说这样的话是头一遭,她真是心疼了。还有我刚来法莫道不消魂国,正是开学的找房高峰期,找房子特别难,刚上课的时候,听课也特别困难,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白痴每晚七八点钟下课匆匆扒完饭之后就是对着网,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找房子一直找到深夜。那是压力多大的时节!我翻自己的博客,居然也没有写。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过掉了……“在巴黎的第三个早晨”,“入冬”,很美丽很轻倩的文字。看自己的博客,有几分类似给父母打电话,这也好,那也好,生活是美好的,不用担心,我就是这么顺利这么快乐。选择这样一个叙述面,固然是因为我的乐观,积极,也是因为那种自尊和要强吧。 正因为博客的讲述权在你自己,选择就是个蛮重要的事,我觉得私密博客特别虚假,我很早就写过“一个被blog逼死的风流鬼”这样的刻薄文字。所以我的所有文章都是公开的。但公开的东西,再诚实也是有顾忌,再流水账也是有选择,我又从来不能像黎戈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泼出去,我读到自己22岁时候写动漫的文章:“在这个现实里,一切都井然有序,或者说貌似井然有序,我们的生活像一条路向前铺展开来。我们只是普通人,没有神那么长的生命和青春,没有激情可以挥霍。我仰望着乾闼婆王的悲剧,就像看一场绚烂的焰火。”我从来都是个运作正常的过滤器,把那些消极的不好的东西,自己偷偷就滤掉了,倒掉了,就不曾真的任性过。 每当我发生失语,回头想来,都一定是发生难堪,难过,羞辱,自觉说不出口的事情。小学时候,有个老师对我关怀备至,连他亲生女儿都嫉妒。我们两家住得很近,关系很好。在我初二的时候,有一天他很郑重地给我看一封信,我一直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头,到此才明白,小孩子的直觉是没有错的,他对我并不是老师对学生长辈对晚辈那种爱,而是另外一种,我觉得太可怕了,一个比你父母年纪还大十岁的老师怎么可以这样? 我匆匆逃走,从此再也没有去过他家。成年之后,我还后怕地想,好在两家相熟,他也不能轻举妄动,不然还不知道我会遇到什么?那件事凝固在脑海里。现在说出来当然无所谓了,我甚至可以怜悯地俯瞰他,从人性的高度,但在整个青春期,这件事都是一块肮脏可怕的狗皮膏药。 我写过许多很烂的东西,不能够始终保持在一个水准,虽然写的时候很用心,甚至可以说很尽心,许多文字,我甚至是亢奋地,字字计较地,改了许多遍。但笔力就是如此,勤不能补拙。回头看想删掉,一心软,就下不去手,那是过去的我,哪怕再矫情、再无知。我,再也回不去。 我惯用两个表达,一个是“走过一段长长的黑暗,没有人看清我的脸”,另一个是“好像穿了一件过大的衣服,心里空落落的”,每当它们跳进我眼帘,心就很难过。 博客文字大多不是拿来卖钱的,想起我字斟句酌,反反复复改过的那些,就觉得好笑,人家上网看文章,都是匆匆掠过,谁在意你字句的小差别,而写给自己,传情达意就好,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为什么要费这么多精力,去做这么多暗的、没有效果的功? 我想,原因也无非就是“恋字”吧。黎戈曾说“时间花在哪里,是看得出来的”,她说的是长期效果,也许要长到一生那么长。从短时间看,我做的都是无用功。绝对的无用功。看到自己是一个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去做无功、无利的事情的人,也还是有点唏嘘的。 但是,这也真的是一种奢侈。基本生活之外,还能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投下去一点时间精力,哪怕它是一个收获为负数的付出吧,哪怕它是个无底洞吧,也还是一种奢侈。 我一直在想,人类在吃饱和繁衍之外,最大的精力,都花在了这些跟幻想有关的东西上面。你去看看金字塔。你去看看那些教堂。人类在建的时候,可不敢担保就会有来世,有天堂,只是愿意去信罢了。 我恋自己的字,也恋别人的。这些年交到很多也爱写字的朋友,泰半是因为我恋他们的字。水湄是主动来找我聊的,木犀是我厚着脸皮主动联系的,黎戈是我自己看上的,cat姐却是她看上我的……等等等等。爱写字的人,都是爱思考爱表达,所以日常生活里多半也兴致勃勃、活泼好玩。另外,文学神经发达,大脑的其他方面就比较不发达,外加花太多力气看书写字,没精力去研究“世事洞明皆学问”,做人就往往朴拙实诚,跟他们相处,不累。我这些文青朋友又聪明又傻气、又自负又谦虚、个性强又善良——当然,你会说,再没有比无聊文人更无聊的人了!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是看过越多的文章就越知道好坏,跟无聊文人面对面的机会就会越少。“文如其人”这句话是恰当的。“文如其人”,不是说文章生猛的人一定样子冶艳,语言稚气的人一定就不精明能干,而是说文章是反映作者的真实性格气质的,文章的格局气度,是永远骗不了人的。作者和他的文字,无论表面是正相关,还是反相关,都是合成一个精美的浑圆——反相关的,就是一个阴阳鱼合成的太极圆,哈哈。 我大概是属于“正相关”,我写的东西,语流柔缓,转角磨平,慢吞吞的,很像我平常讲话的样子。我讲话常有人称赞说“你好温柔”,但也有人觉得嗲得很可恶。总之,你永远没法讨好所有人。
夜游塞纳河
拍得不清楚,影影绰绰也蛮美的。 呵呵,清楚的来了-) 这个是正版的自由女神。 这张拍得不清楚,是香街上的一根灯柱子。好美丽的花纹喔。巴黎我爱你。
报告大家,我撞伤了
事情发生在2月16号,我去孙师兄的皮草店参观(顺便蹭饭当然),走到店门口,一边是阔气的大橱窗,一边是精致的小小入口,入口处有一块门口常常铺着的那种地毯。我就想着“要走进去推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我就撞上了,“哐”,因为门是在外面而不是里面……(没什么说的,都怪这种店自持身份,门玻璃亮得不像话,把手上又没什么标志) “哐”一声巨响,我反应过来“我的脑袋好硬”……店里的人还以为打劫的来了哪。捂着脑袋进去。照镜子还好,没有异样,过了一会儿,右眼的右上方就有点肿起来了。孙师兄咚咚咚奔出去买药,嗯,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使用干冰喷剂……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就只是有点肿而已。到第二天,真尴尬,右眼窝春天来了,作万紫千红状,我拿了一只深色眼影重重涂左眼窝,为两眼搞平衡,效果不好,因为如果要模仿右眼的效果,看起来就全是乌涂涂的80年代初妆容了。而且右眼明显是肿起来的。但我还是顶着这样的脑袋去看了一个《拿破仑与埃及》的展览。 到第三天,孙师兄叫我吃饭,我起先支支吾吾的不想出门,后来嘛因为想吃还是去了。晚上黑漆麻乌的反正大家也看不清。还是肿着眼睛。 到昨天,效果还是很姹紫嫣红,但是——就像整牙的时候,我戴着牙套就不逛街了么,继续逛啊,我昨天也还是在外面游荡了一天。还很悲惨地又遇到意大利叔叔,我都已经不走你门口过了为什么还遇到你? 今天已经消肿,但还是近眉骨处还是青紫,到眼窝楚转为紫红,眼角有一道延伸出去的紫红色,看起来就像一个很不会化妆的人乱画出来的效果。最惨的还是眉骨和眼睛下面的青黄色,眼镜遮不住。 我这段时间都戴着眼镜,再加上刘海,能遮住一点是一点。 万幸没有撞坏眼睛。 王师弟说“你撞到眉骨说明你低头走路”,我说抬头走的话不就撞到鼻梁了么?那么,万幸也没有撞坏鼻梁。 我是一个常常撞到这里那里的人,不过一般都是已撞到膝盖为主,撞到眉骨属于首次。人生啊,什么都是有第一次的。 最近课已经上完,实习尚未开始,所以松一口气,有空常常上网发点东西。 另外,周六我去BENEFIT买了遮瑕膏,遮过之后再戴上眼镜,效果就真的好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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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罗丹的花园 咖啡座上的肥麻雀。这张是小溪拍的 装饰艺术博物馆 三区盛大的华人新年游佳节又重阳行 卢浮宫 卢浮宫2 复活节岛展览。这张也是小溪拍的~
在这新年的日子里
一点都不想看书,大过年的,做什么费脑细胞的活儿,自己都觉得委屈。 阳光真好,哪里像是巴黎的冬天,暖暖的有春意了。这阳光穿过花园,穿过玻璃幕墙,从BNF老高的天花板跌落下来,像是无数金色的透明玻璃片儿被“哗啦啦”倾倒下来,到处明闪闪的,是老舍说的“响亮的天气”。 今天是罢半夜凉初透工的大日子,街上静悄悄的,本来我早上有课,晚上要去一个剧院做社会调查,都被顺延了。交通状况自然不好,RER B线全线停开,许多线路只开三分之二,等城铁等了老久。想想呢,新年也过完了,昨天打折季也结束了,是该罢半夜凉初透工了……巴黎人对待罢半夜凉初透工造成的麻烦,是非常心平气和,仿佛都是自然灾害,比如“今年雨水过多导致葡萄减产”之类。昨天在学校的走廊,也看到罢课的大标语都挂起来了。前几天在学校门口被塞了一张传单,是我读到过的最左的一份,还以为马克思穿越来了,号召“所有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青年联合起来!”,发传单给我的,又分明是个白胡子的肯德基老爷爷,不是“无产阶半夜凉初透级青年”。 经济危机,工作不好找是没错,把课停掉跑上街去就找到工作了么?国家经济不好,喊喊口号就好了么?我不大理解法莫道不消魂国人的逻辑。前段时间,我们学校里有本科生在闹,说本科毕业不好找工作,国家逼着大家读研,所以我们大家要去卢森堡公园游佳节又重阳行。中国本科毕业也难找工作,于是大家就考研、出国、到处到工作,虽然抱怨,但并不坐等政府作为。国内就算是下岗工人,也往往不等不靠,就靠着自己的勤劳双手,继续生活下去了。都说法莫道不消魂国人独立,其实他们都很靠国家福利,个人往往很脆弱。要说起真正勤劳、踏实、独立的,还是我们的同胞啊! 今天不想“干正事”,前两天更是过大年,就更不想。昨天是去了装饰艺术博物馆,我本来以为,既然在卢浮宫后面,是其附属建筑,那肯定是很小间的一个,没想到非常有内容,非常有看头:从一楼到九楼,暴走了整整四个钟头,中间就是停下来吃了一个半苹果,简直累趴了。——为什么是一个半呢,是这样的:我带了三个苹果出门,预备给三个人的,但小溪的女友去了卢浮宫,没跟我们俩一路走,她的那个我忘记给了…… 在吃完我跟小溪各自的一个苹果之后,我们俩又暴走了一段时间,累啊,就坐下来,分剩下的这个苹果。没有刀子,我折腾了半天,最后拿了一张银半夜凉初透行卡来切开的。小溪一直在说:“不好分就算了,不用麻烦。”我们今天下午在msn上面还聊起那一个半苹果,我说,没有它们的话,我真的支撑不了四个钟头呢。她就说:“早知道我就把那半个给你好了,我饮食不规律,都习惯了。”前天我跟她一起逛街,一直是我在看,她在陪,弄得我后来都不好意思逛了,她就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直这样。我跟爸妈去逛街,常常和爸爸一起看书等妈妈从店里出来。”我真的非常惊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她真的太为别人考虑、太大家闺秀了。在我们这个人心险恶的国家,这样的善良很容易被人欺负和利用的吧……她跟孙jj差很多年纪,但两个人却能引起我同样的感觉。 逛完博物馆之后去了学校,看到罢课已经被组织起来了,不少人在大厅里面张贴海报,有隔岸观火的心情。 想起《阅微草堂笔记》里面有篇,是一个狐仙对人说,我们好不容易,修佳节又重阳炼几百年才能成佳节又重阳人,你们身而为人,却不好好作为,任自己糊涂一世,如草木般枯朽,真是可惜。看到这些法莫道不消魂国学生,我心里想的也是,我们的国家,普通人要达到这样的生活水准,不知道还再需要多少年、多少努力,我来看你们的博物馆,来上你们的课,是费劲辛苦才可以来的。而你们无非乱折腾,有何意义呢? 从学校出来时间还早,就去了kookai在二区的stock店。三周的打折季,我的鞋都可以没有我而能自如在街上来回了,而这个晚上,我买到了整个打折季以来最划算的一件衣服:一条黑色纯羊毛裙子,款式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一块布用带子穿来穿去裹成裙子的,折了无数的折扣,最后还有个20%,结果是9.6欧。小媚同学让给我他们的杂志写点有关打折的东西,我觉得真的可以写出来啦。
明天要考试。假期
明天法律考试。正在图书馆看笔记。我自己做不来这么详细的笔记,同学给的,活雷锋啊。 祝自己考好! 好久没写博客了,自留地都荒掉,草盛豆苗稀的样子…… 博客的草稿箱里面有1月5号年假过后,在课前用二十分钟写的东西。豆苗再稀也是蔬菜,那……贴出来吧…… ------------------------------------- 放了两周假,这周一开始上课了。觉得放假的时间,比上课竟然还快,真是可怕。到底什么时候时间可以慢下来。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二十分钟,我可以总结这两周么? 尽力一试。 起先觉得好大好空旷,这么长久的时间我要一个人过么,计划出去玩,我这边认识的朋友都来了五六年,没有人配合我的行程。有人要陪我去这去那的,身为已婚人士,受此礼遇未免太高,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还是不混的好。两周,还没等我一直保持这种诗意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空旷感,假期就结束了。 首先是身为中国人,民以食为天,每天忙着和朋友吃饭,在家吃,出去吃,去校友家吃饺子,去法莫道不消魂国朋友家吃圣诞大餐,自己拉人去湘菜馆,人家拉我去温州菜馆,有人过生日,有人从德国来,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其次是有空都去图书馆,假期刚开始,尚有作业要做完,还有稿子寄到手要看掉,还写了《林先生的小孙女》书评一篇。另外就是每天上网查自己臆想中的旅行路线……查了好几天头晕脑胀,yy了条路线又自己否决掉,相当悲惨。原因是,要计划出行一定要趁早,现在报任何团都来不及,订票都是高价,欧洲许多地方新年又冷清到处关门。后来就去了两个近的地方,票都是到车站才买的,没有特别计划过,再另外就是1月第一个周末,4号,博物馆免费,又和亦珂和小斑暴走一天。安慰自己说:两周在外面暴走了三天,也还好了嘛。 周小行要回国了,这段时间她住得离我近,她又是中国女孩里面罕见的完全不会烧菜的人,所以假期的后半段,基本每天她来我这蹭吃蹭喝。我跟她渡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光,每天烧菜给人吃——给一个不挑剔、肯洗碗、很可爱的人吃,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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